〔诗评〕秋水伊人话张生
作者 李晓玲 | 2007年03月22日 20:50 | 浏览总次数 (266)- 诗歌评论
秋水伊人话张生
――读张后诗集《牙齿内的夜色》
玲 子
迷恋于那些阳光，闪烁
女人裙摆飘摇
是谁的肌体荧荧动人，在水中若隐若现
蝴蝶飞舞着
在一片叶子上越变越浅
--《秋水伊人》:选自张后诗集《牙齿内的夜色》
写下这篇文章名字的时候，我还没有看完这本集子，但此诗集的基调和风格被我猜得中――我本打算就起此名字为盼······直到合上最后一页书，我才发现我的题目早已被张后自己在诗中诠释过了。算是不谋而合吧。
很难给张后的诗歌界定流派。如果说有，可能有湖畔的痕迹，也掺杂了蝴蝶鸳鸯的成色。拿到新鲜出炉的张后诗集《牙齿内的夜色》（2005年4月，时代文艺出版社出版），第六感告诉我，我碰到了一位为数不多的纯情诗诗人。他像一个峨冠博带的白衣秀士，翩然凌波而至，用他的诗歌拽着你，执你的手，毫无芥蒂地走进他极尽心力营造的梦幻里的诗歌的花园，空灵，唯美，纯净，抑或还有夜露微颤里的晶莹剔透。他的诗不设防，无杂芜的人欲物流的纷争，也无檐牙钩角的尖酸锋利。一切都来得是那么自然，清新。水晶珠链一般，高贵而绮丽。
我们来看看张后诗中的少女情节。他多处描写了如花似玉的女性，但绝非凡间衣食而忧的粗陋俗妇。所有泛爱下的女子个个都是精灵的化身，神性而需仰视的。
《少女和鹰》
像鱼儿一样迷恋水中
少女的容颜在寂寞里变得美丽
死亡的阴影不时笼罩着悬崖上的鹰
我的呼吸呼吸着你的呼吸
你不是天上的云
你比羽毛还轻
《香气》
杂花生树，飞鸟穿林
两片叶子，偶尔吹在一起
晃出金色的光芒
草叶下的居所，青蛙在鸣叫
少女墨玉般的头发，盘成一个松松的圆髻
橘的香气先于橘子进入她的肺部
倾听着来自手和足的声音
水开始涌向颤动的鼻尖
《盛夏》
少女吐气若，月光倾泄而下
盛水的双手从花枝上垂落
一些野草在远处唱歌
所有的树木都吃地里的东西
泉水清清，麦苗嫩黄
萤火虫儿提着灯笼从窗前飞过
此三首诗中，均提到了少女的描写。此时，显露出来的是诗人的景仰和天真，抑或还有些许羞涩。他很直接的叙述她们的外观体貌，从《少女和鹰》中的“鱼、水、容颜、云、呼吸”，《香气》中少女的“墨玉、头发、橘、香气、手足、鼻尖”到《盛夏》里“呵气如兰、双手、花枝、”这些美轮美奂的脏器和意象在张后看来，全是山川地貌、万物自然所凝。所以，少女不病态，不昂扬，不是小资也不是粗使丫头。问过张后学的是历史专业，似乎在这里派上了用场。他钟情于老庄之说，看得出其中中国古代哲学“天人合一”的主要基调精粹蕴含其中。老子曾主张天道自然无为的思想，认为道生万物，道法自然。正如季羡林先生所说，“天人合一”是“东方综合思维模式的最高最完整的体现”。“天人合一”命题不仅蕴涵人与自然的统一，而且蕴涵个体与群体的统一、感性与理性(“肉”与“灵”，“欲”与“理”)的统一。它有极高的价值取向，即 “天人合一”不仅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，而且追求个体与群体的和谐、整个社会的和谐，追求人的感性欲求与社会伦理道德的和谐统一。其境界就是一种区别于自然境界、功利境界、道德境界的最高人生境界，而此学与其他哲学家的学说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同质的。儒家所谓“仁”、道家所谓“道”、佛学所谓“涅槃”与“般若”均与“天地境界”即“天人合一”相通。
联想起来，我国古典文学从《诗经》到屈原《离骚》都不可避免的涉及了人与自然物我一致的审美体验，张后的诗歌也不例外。看他的诗，纯色的背景被放置在诗中人物的描写中，起到了对于人物的烘托和飘举作用。著名诗人李轻松说到：“读张后的作品就是跟着他旅行，而且是一次纸上的旅行。他可以把我带到我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，有无数不可期遇的喜悦。不仅是在城市间旅行，不仅是在大地上、天空中、上下的光阴里，还在清水间、在丝绸中、在文字的间隙，总之是那种很细腻的有质感的物质，而且缭绕着一股纸的香气。这与金属的气味不同，与泥土的气味不同，与阳光味也不同，它没有这些味道那么浓烈，那么挥之不去。而是清淡的、清新的，像阳光下的湖水，像山间的溪流，给我们的心灵带来一次净化，而不是颤栗。之后是一种博大的宁静。”可以看出，他对每一位将要出场的女子人物的镜头切换及其蒙太奇；他的仙女总是到来之前如追光一般，从水中，云上驭风而至，丝路花语一般缓缓降临。
《春天来了》
春天将草木和河流一同唤醒
我听见许多隐秘和许多洞穴碰撞的声音
满村庄的树都开花了
植物的呼吸，轻轻吹过发痒的皮肤
阳光折射下，少女一身草绿的气味
要多妩媚有多妩媚
当枝条被裸体的桃花坠弯
蜜蜂上下飞舞
瞧，这铺陈，像屈子的《九歌》中的《湘夫人》之居所，何以高雅，何以静穆，何以兰蕙呈祥！
筑室兮水中，葺之兮荷盖①；
荪壁兮紫坛，播芳椒兮成堂；
桂栋兮兰『僚』②，辛夷楣兮药房；
罔薜荔兮为帷，『辟』③蕙『』④兮既张；
白玉兮为镇，疏石兰兮为芳；
芷葺兮荷屋，缭之兮杜衡⑤；
这似乎还不够“矫情”。诗人为了他的纯美的少女情结不掺杂一丁点儿杂俗烦扰，当遭遇到少女变成少妇的情形之时，诗人是多么感叹这件在他看来不幸的事――此处，我们仿佛又看到贾宝玉的那句至理名言藏头露尾地遮掩在张后的诗《十二匹白马穿过草原》里：
《十二匹白马穿过草原》
整整一个冬天
风起叶落，尘土漂浮
你握过的茶杯
将多少盏雪花融化
少女变成了少妇
我在岸上的忧伤无法断绝
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……
一共有十二匹迎亲的白马穿过草原
“少女变成了少妇/我在岸上的忧伤无法断绝”(宝玉预言：女儿是水做的，男儿是泥做的，但凡女儿嫁了男人，便沾上了浊气！) “少女变成了少妇”，世上终归又少了一位“妙人儿”，诗人当然“忧伤”了――真是异曲同工之妙！
话说回来，张后的诗的确充满了古典的气息。诗中，大量比兴用法，是诗歌表现力的极致。
《走过梅园》
灰暗的田野，几只昏鸦忽飞忽落
旅人跋涉的脚步，寂廖声声
果园的尽头
有一个穿杏衫的少女藏在树后
她羞答答的表情比梅子还红
“少女的羞答答的表情比梅子还红”很贴切，到位，民歌一样修辞，随意里透着敞亮。《诗经》由《风》、《雅》、《颂》三部分的构成，就是依据音乐的不同进行了划类。《风》是相对于“王畿”——周王朝直接统治地区——而言的、带有地方色彩的音乐，十五《国风》就是十五个地方的土风歌谣。其地域，除《周南》、《召南》产生于江、汉、汝水一带外，均产生于从陕西到山东的黄河流域。在西北流行的“花儿”，当属此土风歌谣之承继。花儿歌词在谋篇艺术上采用了大量的赋、比、兴的表现手法，使花儿这种民歌更加具有了浓郁的乡土气息，言词也更为含蓄风趣、形象更加鲜明生动、韵味也更是婉转悠长。
兰州城里兵变了，
四城门上了锁了；
我维的尕妹心变了，
大眼睛认不得我了。
张后诗歌是从诗体上似乎信手拈来，短小精悍，秀丽可人。诗人的文字间流淌的节奏和美感，如古色古香的国色画卷，一点点的展开来，由远及近，逼向我们
的器官，眼睛，耳朵被淡彩和旋律所充满，使心灵得到彻底的放松；在都市喧闹的生活里开辟出一片静谧的精神乐园。在诗人的诗里我们找不到太多的凄婉，也透
着芬芳一般，尽情呼吸着这迷人的香气。
最后，我们祝愿，诗人美丽的梦幻如影随形，滋润他的美好的一生。
注释：
①：音“记”。
②：字形应为“木”旁，音“疗”，屋椽。
③：字形应带“扌”，音“批”，剖开。
④：字形难以描述，音“棉”，隔扇。
⑤：音“航”。
张后简介:作品散见于国内《星星》诗刊、《诗歌月刊》、《诗选刊》、《芒种》、《关东作家》(诗歌特大号)、《第三条道路诗选》(第二卷)、《2004' 新诗代年度诗选》、《中国诗歌精选》、《中国最佳诗歌》等各种书刊杂志，并著有诗集：《少女和鹰》、《向后转》、《三人诗选》（与他人合著）、《牙齿内的夜色》、《草尖上的蝴蝶》。
玲子于兰斋2005-6-7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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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错，学习了。
感谢来访，问好！